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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革命运动在赣南的兴起

浏览:次  更新:2021-07-16

第五章

土地革命运动在赣南的兴起


一、南昌起义军在赣南

南昌起义军南下途经赣南

中国共产党从大革命失败的惨痛教训中认识到武装斗争的重要意义。1927年8月1日,在以中共前敌委员会书记周恩来为首的前委领导下贺龙、叶挺、朱德、刘伯承等率领在党直接掌握和影响下的军队2万余人在南昌举行武装起义。南昌起义打响了武装反抗国民党反动派的第一枪,用血与火的语言,宣告了中国共产党人不畏强暴、坚持革命的坚强决心。它在全党和全国人民面前树立起一面革命武装斗争的旗帜,标志着中国共产党独立领导革命战争、创建人民军队和武装夺取政权的开始。

8月3日至5日,起义军根据中共中央原定在起义胜利后“先取东江次取广州”的计划,分批撤离南昌,沿抚河南下,计划经瑞金、寻乌(时称寻邬)进入广东,先攻占东江地区,发展革命力量,争取外援,尔后再攻取广州,重新举行北伐。

由于起义军撤离南昌比较仓促,部队未经整顿和教育,不少官兵对共产党还不了解,思想混乱,队伍很不巩固,加上酷暑远征,生活艰苦,起义军离开南昌不久就出现了掉队、逃跑和大批病号。特别是起义军进至进贤县李家渡时,第十一军代理副军长兼第十师师长蔡廷锴驱逐在该师工作的共产党员,率师折向赣东北,脱离起义军。这样,起义军还没到达抚州,就已经减员6000 余人,遗弃子弹近半数,迫击炮全部。七八日到达临川时,总兵力约1.3万人。

在抚州,陈毅赶上起义军,受前委分配到第二十五师七十三团任政治指导员。

南昌起义爆发后,国民党蒋介石获悉起义军挺进广东意图后,便急令坐镇广州的李济深调兵遣将,阻截起义军。8月上旬,李济深调集人马2.2万人组成左、中、右三路大军,置于赣西南、赣州、大余(时称大庾)、仁化等地。8月中旬,李济深命令右、中路军前出瑞金、会昌、于都(时称雩都),截击起义军。

起义军至广昌后兵分左纵队第十一军、右纵队第二十军2个纵队,于8月22日分别进入赣南的石城、宁都。贺龙率领左纵队进入石城县后处决了小松乡豪绅李学传、县城反动武装团长黄鼎怀和屏山国民党右派骨干分子陈乔等。起义军为民除害的行为,鼓舞了人民群众的革命斗志。起义军还深入到农民、手工业者之中,启发他们的阶级觉悟,引导他们参加革命。屏山裁缝工人杨庆荣经起义军的教育,毅然走上革命道路后来成为石城党组织和革命武装的领导者。

叶挺率领由第十一军组成的右翼军进入宁都县城后,首先扣押了-批尚在县城的土豪劣绅,接着砸开国民党的监狱大门,解救出被关押的革命群众。起义军在县城广泛开展革命宜传活动,四处散发“没收大地主的土地”、“耕者有其田”、“打倒土豪劣绅,铲除贪官污吏”、“打到东江去,建设根据地”等内容的标语传单。政工人员手执小红旗,沿街演讲。号召广大民众参加革命,鼓励农民组织农民协会,建立武装队伍起义军领导人还分别接见了宁都的共产党员和革命进步人士,向他们了解当地革命斗争的情况,讲解革命理论和革命前景,鼓励他们继续开展革命斗争和参加起义部队。宁都的共产党员和进步人士积极发动群众慰劳起义军,协助起义军筹粮筹款,仅3天时间,就筹集大米2000多担,大洋 3000多块。

8月24日,起义军离开宁都前往瑞金,途经长胜时,又向长胜党组织赠送 2000 银毫作为革命活动经费,并要求长胜党组织积极发动群众,组建农民协会,努力创造条件举行农民武装暴动。

8月25 日,起义军第二十军和第九军到达瑞金县壬田以北地区,与国民党军钱大钧部遭遇。原来,驻广东的国民党军第八路军总指挥李济深,调钱大钧部9000人,由赣州进至会昌、瑞金地区,并以一部前出至壬田,阻止起义军南下:调黄绍站部 9000 人由南雄、大余向于都前进,支援钱大钧部作战。在这种形势下,中共前委决定乘国民党军钱、黄两路兵力尚未完全集中实施各个击破。当日,起义军在贺龙、朱德等指挥下,向壬田守军发动进攻,经过3个小时的激战,终于冲破敌人的防线,取得壬田战斗的胜利。溃敌经瑞金向会昌方向仓皇退却。朱德率领教导团一、二总队追敌至谢坊才停止。26日,起义军乘胜进占瑞金县城,听到起义军进入县城的消息后,隐蔽在乡村坚持地下活动的瑞金进步青年邓希平、刘忠恩等人,立即赶到县城,找到起义军领导的住处,要求加入起义军。

起义军领导详尽地向他们讲解了当前国内形势和起义军肩负的重任,要求他们继续深入城乡,宣传发动群众,开展工农运动。在起义军党组织的帮助指导下,8月底,邓希平、刘忠恩等5人加入中国共产党,并在县城绵江中学成立了瑞金的第一个中共支部。起义军在帮助瑞金建立党组织的同时,还积极在大街小巷进行革命宣传,提出“万户欠我钱,千户不管闲。穷人跟我走,月月八块钱。愿来的跟我走,不来的就在家耕田”。通过起义军的宣传,瑞金、石城均有农民参加了起义军,壮大了起义队伍。

起义军在瑞金停留期间,还从国民党军丢弃的重要文件中得知敌人正以优势兵力集中在会昌附近,占据有利地形,构筑工事,企图堵截起义军南下广东。

为彻底打破敌人计划,起义军经过周密的部署,决定以第十一军第二十四师和第二十五师绕道会昌西北面的西江、洛口,迂回敌后,主攻会昌;由朱德指挥的第二十军第三师教导团和第六团,在城北方向正面发动佯攻;贺龙指挥的第二十军余部由瑞金出发,正面攻击会昌,并策应各方。周恩来前往前沿阵地,协助叶挺、刘伯承、聂荣臻指挥第十一军的战斗。

8月30日早晨6时,会昌战斗打响。由于部署周密,各方配合得当,经过一天的激战,起义军于当日下午4时占领会昌县城。

会昌战斗是起义军南征以来的一次重大胜利,解决了起义军南征的后顾之忧,磨练了新生的人民军队,扩大了南昌起义的政治影响。

壬田、会昌两次战斗共歼灭钱大钧部6000余人,其中俘虏900多人缴枪2500多支,并缴获大批辎重物资;自身伤亡近2000人,这对只有1 万多人的起义军来说,是个不小的损失。

会昌战斗胜利后,起义军在会昌县城的大街小巷,书写了许多革命标语,宣传中国共产党的主张和政策。起义军还在城东大旗坪召集了群众大会,号召劳苦大众积极反抗蒋介石、汪精卫反动派的镇压,打倒土豪劣绅,实行土地革命。会后,还镇压了数名罪大恶极的大地主。

9月初,起义军一部在会昌西北的洛口地区,击退敌黄绍竑部的进攻参加会昌战斗的起义军在会昌停留两天后,随即返回瑞金。在瑞金、起义军革命委员会召开了祝捷大会和提灯晚会,与当地群众一起欢庆会昌战斗的胜利。大部队在瑞金停留了约一个星期。在这期间,周恩来主持前敌委员会和军事参谋团曾多次召开会议,分别对革命政权的性质、打什么旗号、土地革命政策、财政政策以及下一阶段的行军计划等一系列重要问题进行详细讨论。

这期间,起义军还颁布了8月中旬起草的《兼代第二方面军总指挥贺龙告全体官兵书》,进一步说明了南昌起义的根本目的在于武装反抗南京、武汉反动政府,开展土地革命,号召和鼓励广大起义军官兵不怕牺牲,克服困难,为着广大劳苦大众也就是为着自身的利益,团结战斗,打回广东,建立革命根据地,重举大业。起义军还根据新的形势,研究并决定了新的行军计划,即攻破会昌之敌后,折回瑞金再转道长汀、上杭,沿汀江、韩江南下,直取潮安(今潮州)、汕头。

在瑞金期间,周恩来和李一氓一同介绍郭沫若参加中国共产党,还和周逸群提出同意贺龙入党。9月初,贺龙经周逸群、谭平山介绍,在瑞金绵江中学加入中国共产党,充分体现了他们坚定的革命信念。

9月2日,起义军按预定计划,由瑞金东进福建。9月4日至6日,起义军陆续抵达汀州。9月9日,第二十军先头部队离开长汀,前往上杭。

9月14日,担任后卫的第二十五师最后离开长汀前往上杭。9月16日,起义军离开上杭,过永定而后进入广东,向潮汕开进。


“赣南四整”

1927 年9月下旬,南昌起义军攻占广东的潮安、汕头后,主力部队经揭阳向汤坑(今丰顺县城)西进,少数部队留守潮汕。这些部队于10月初在敌人优势兵力的围攻下均遭到严重失败,只有第十一军第二十四师的一小部分部队,在董朗等率领下转入海丰、陆丰地区,与当地农军会合;驻三河坝的起义军近 800 人在朱德、陈毅等率领下,转入粤赣湘边界地区,开展游击战争。10 月中旬,朱德、陈毅率领南昌起义军余部,艰苦跋涉,经福建武平进入敌军力量薄弱的赣南山区。

这时,南昌起义军虽然摆脱了大股敌军的“追剿”,但仍不时遭到地主武装、反动民团的袭扰。加上缺吃少穿,疾病流行,军官思想混乱,士兵纪律松懈,部队不断减员,这导致队伍中一些革命意志薄弱的人悲观失望,失去了坚持斗争的信心,起义军处在溃散的边缘。在革俞处于低潮之际,革命还有没有前途?部队的出路在哪里?这些问题如果得不到及时解决,部队将难以经受住艰苦环境的考验保存下来。

面对严峻的革命斗争形势,为了巩固起义部队,保存革命火种,朱德、陈毅等领导人利用行军作战的间隙,在赣南的安远、信丰、大余、崇义等地对起义军余部先后进行了整顿、整纪、整编、整训活动,史称“赣南四整”。

1927年10月中旬,南昌起义军进入赣南境内时,一些人经不起考验,离开队伍自寻出路,一些师、团领导干部失去了坚持斗争的信心,相继离开部队。队伍从2500 余人急剧减少到800 余人,长短枪 1000支,重机枪2挺,师、团级的政工干部只剩下陈毅一人。为了改变这种状况。朱德在安远天心圩小河边的沙滩上,亲自主持召开排以上的干部大会,对部队进行整顿。在会上,朱德发表了激动人心的讲话,他说:“大家知道,大革命是失败了,我们的起义也失败了!但是我们还要革命的。同志们,要革命的跟我走,不革命的可以回家!不勉强!”“但是,大家要把革命的前途看清楚。1927年的中国革命,好比1905年的俄国革命俄国在1905年革命失败后,是黑暗的,但黑暗是暂时的,但到了1917年革命终于成功了。中国革命现在失败了,是黑暗的,但黑暗也是暂时的。中国也会有个'1917 年’的,只要保存实力,革命就有办法。你们应该相信这一点!”

会上,陈毅表示完全支持和赞同朱德的讲话,要大家坚信中国革命是会成功的!他说:“一个真正的革命者,不仅经得起胜利的考验,能做胜利时的英雄,也经得起失败的考验,能做失败时的英雄!”第七十四团参谋长王尔琢也表示坚决与部队在一起奋斗到底。

朱德、陈毅的讲话,使大家认清了革命前途,提高了思想觉悟,坚定了革命胜利的信心,对稳定军心起了重要的作用。会后,以朱德、陈毅王尔琢为核心的新领导对部队进行精简,遣散随军的非战斗人员,使队伍更加精干、士气开始高涨。

尽管起义部队中有一些意志不坚定的人离队了,但留下来的,都是革命的精华,其中许多人后来成了人民军队著名的高级将领,为中国革命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安远天心圩整队是南昌起义军千里转战途中的一个转折点。从此,部队踏上了新的征途。

鉴于部队官兵大多是湖南人,有思乡情绪,为巩固部队,朱德等即率部西进,准备进入湖南。

10月23日,起义军进入信丰新田圩后,为了解决队伍军纪松弛、破坏群众纪律、扰民事件时有发生的问题,朱德在新田大屋下主持召开了排以上的军官会议,研究整顿部队纪律,成立没收委员会,开展打土豪活动,解决部队给养问题。25日,针对部队进入信丰县城后,仍有少数人进饭馆大吃大喝不付钱,闯进当铺强行用手榴弹当钱,甚至抢钱抢物等恶劣行径,朱德、陈毅等在信丰源和丫叉桥召开全体军人大会,决定整顿部队纪律。

会上,由陈毅宣布哄抢当铺事件的严重危害性,并当场查明带头肇事的抢劫主犯3名,立即枪决。陈毅又向大家讲述了这支共产党领导的铁军铁团的革命宗旨和光荣传统,要大家自觉执行政策、遵守纪律、一心为公。他特别强调要以朱德为榜样。朱德不屑高官厚禄,1922 年就加入共产党。他目光远大,意志坚定,许多师、团领导干部离开了,唯独他不走,他看到这支队伍一定会发达,革命一定会成功。大家要跟朱军长革命到胜利!

起义军在信丰整顿纪律的同时,朱德、陈毅在信丰与中共信丰特别区委取得联系,召开联席会议,对信丰县的革命斗争作了部署,并送给信丰特别区委8支枪,留下张仁、吴英、陈夷坚3人在信丰开展革命工作。9月27日,起义军由曾人超带路经黄泥排向赣粤边境的大余进发。

10月底,起义军到达大余县境,朱德、陈毅决定利用国民党新军阀李宗仁集团和唐生智集团混战之机,对军队进行一次全面的整编。首先是整顿党、团组织,建立以陈毅为书记的党支部,加强党的领导;重新登记党员、团员,把党、团员分配到各连队,发挥党、团员的先锋模范作用。其次,将部队缩编为国民革命军第五纵队,朱德任司令,陈毅任政治指导员,王尔琢任参谋长,下辖四路:第七十三、七十四、七十五团保存人员分别编成第一、三、四路,原第九军少数人员及潮汕撤出人员编成第二路。11月初,第一、四路在赴湘南桂东途中被敌冲散,部队再次缩编为7个步兵连、1个重机枪连、1个特务连,共800余人。经过这次整编,部队编制充实,组织健全,便于统一指挥,利于作战。大余整编,从政治上、组织上加强了党对军队的领导,增强了起义军的战斗力。

大余整编后,朱德、陈毅率一部在大余筹款,解决给养问题,于11月初移到崇义上堡。上堡一带是山区,利于部队隐蔽,加上这里群众基础好,朱德、陈毅决定抓住时机对起义军进行整训。首先是整顿纪律,规定募款和缴获的物资全部归公,官兵必须服从命令听指挥,不能损害、侵犯工农群众的利益。其次是加强军事训练。针对官兵多数参加了北伐战争,习惯打正规战的情况,着重解决“怎样从打大仗转变为打小仗,也就是打游击战的问题”。通过集中授课和以连、排为单位的分散实践,使部队初步掌握了游击战战法,“有把握的仗就打,没有把握的仗就不打,不打就“游’”,战斗队形由“一线形”改为“人字形”。在这期间,部队深入群众作宣传,发动群众打土豪,帮助群众分粮、分财物,开始了军队由单纯地打仗到与群众相结合,在农村地区开展游击战争的转变。

11 月中旬,起义军与在上犹鹅形活动的湘赣边界秋收起义部队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第一团第三营(营长张子清,副营长伍中豪)取得了联系。朱德帮助他们整训,并派毛泽覃赴井冈山与毛泽东联系。11月20日,朱德亲赴湖南汝城,与国民革命军第十六军第四十七师师长曾日唯见面,接着与第十六军军长范石生谈判合作,以随时可以脱离第十六军不干涉内部事务为条件达成协议。随后,朱德、陈毅率领南昌起义军开赴湖南,改编为该军第四十七师第一四一团,进驻汝城。

在汝城,朱德等与中共湘南地方组织取得联系。1928 年1月中旬根据中共广东省委指示,起义军改称为工农革命军第一师,师长朱德,党代表陈毅,参谋长王尔琢。4月,朱德等率部队到达井冈山革命根据地同毛泽东领导的湘赣边界秋收起义部队胜利会师,合编为中国工农革命军第四军(同年6月改称为中国工农红军第四军,简称红四军),确保了革命的星星火种,乃至后来形成燎原之势。

南昌起义军在赣南的活动,鼓舞了赣南人民的革命信心,为以后的农民武装暴动奠定了基础。通过“赣南四整”(安远整顿、信丰整纪、大余整编、崇义整训),南昌起义军由濒临瓦解逐渐走向团结统一,组织纪律得到加强,军政素质和战斗力得到提高,为建立一支新型的人民军队奠定了初步基础。南昌起义军“赣南四整”保存了南昌起义部队革命火种,在人民军队建军史上具有重要的地位。它不仅对人民军队的创立起过重要的作用,而且对人民军队的巩固与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二、八七会议精神在赣南的贯彻

赣州地方党组织的恢复和发展

为了审查和纠正党在大革命后期的严重错误,决定新的路线和政策,1927 年8月7日,中共中央在湖北汉口召开紧急会议(即八七会议)。

出席会议的有部分中央委员、候补中央委员、中央蓝察委员,还有中央军委、共青团中央、中央秘书处、湖南、湖北的代表和负责人。共产国际驻中国代表罗米那兹等参加了会议,会议由瞿秋白、李维汉主持。会议通过《中国共产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告全竞党员书》等文件,要求坚决纠正党在过去的错误,号召广大党员和革命群众继续战斗。会议总结大革命失败的教训,讨论党的工作任务,确立了实行土地革命和武装起义的方针。

会上,毛泽东在发言中除了批判陈独秀的右倾错误外,还提出两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一是关于军事斗争问题。他批评党过去“不做军事运动专做民众运动”的偏向,提出“要非常注意军事,须知政权是由枪杆子中取得的”:二是关于农民土地问题。他提出应当规定大地主的标准,并建议以50 亩为限,50 亩以上不管肥田瘦田通通没收。小地主问题是土地问题的中心问题,不没收小地主土地。这个建议符合当时湘、鄂、赣、粤一带土地情况,为日后制定正确的土地革命路线奠定了认识上的基础。在中国革命处于严重危机的情况下,八七会议的及时召开,为挽救党和革命作出了巨大贡献。中国革命从此开始了由大革命失败到土地革命战争兴起的历史性转变。

中共江西省委虽然接到中央召开紧急会议的通知,但因忙于南昌起义的善后工作,未派代表出席会议。1927 年8月下旬,八七会议精神传到江西。中共江西省委完全接受中央的决议,并结合大革命失败后江西的革命形势,于9月间制定了《江西全省秋暴行动大纲》和《江西省委对于秋暴的计划》,还制定《江西省革命委员会行动政纲》、《江西省苏维埃临时政纲》,决定在全省各地组织秋收暴动。

为便于加强对各地武装暴动的组织和领导,进一步恢复和重建党的组织,1927 年 10月间,中共江西省委决定将全省划为赣东、赣西、赣南、赣北4个特区,分别建立党的特委,并派领导成员分赴各地指导工作。省委派汪群、萧韶等人从赣西万安县来到赣南,在赣州建立了中共赣南特委,汪群任特委书记。特委机关设在赣州南外柴火坪,特委代号“林森山”。中共赣南特委的建立,主要是为集中全力发动和组织赣南各县农民举行武装暴动,使赣南各县的革命斗争迅速走向复兴。

中共赣南特委成立后,立即召开了由特委委员和赣南各县党组织食责人共四五十人参加的特委扩大会。会议决定:各县党组织要迅速传达贯彻八七会议精神,尽快恢复整顿和发展党的组织,发动和组织农民举行武装暴动,迅速掀起土地革命高潮。

在中共赣南特委领导下,各县党组织重新审查登记党员,并在城乡中发展与建立党的基层组织,壮大党的队伍。经过艰苦努力,到1928年2月,整个赣南党的组织和队伍有很大发展,先后建立了赣州、信丰县委于都和南康临时县委,寻乌特别区委,兴国、宁都特别支部。上犹、义、瑞金、安选等县党的组织,也得到恢复或重建,全赣南党员发展到920 余名。

在党组织的领导下,赣南各地秘密恢复了工会、农民协会、青年协会等群团组织。中共赣南特委还将油印的《曦光报》改为《红旗报》,在城乡秘密散发。《红旗报》紧密结合当时的革命形势,广泛进行反对国民党政府、反对军阀混战、开展土地革命、组织农民武装暴动、建立苏维埃等方面的宜传。为使广大农民群众真正认识暴动夺取政权的深刻意义,中共赣南特委还编写了《工农暴动歌》:“我们大家来暴动,消灭恶地主,农村大革命,打土豪斩劣绅,一个不留情,建立苏维埃,工农来专政”。此外,还在赣南广大农村传播“农工暴动起来”、“实行土地革命”、“打倒土豪劣绅”等暴动口号。一时间,武装暴动成了党和贫苦农民议论和行动的中心。

在八七会议精神的鼓舞和南昌起义部队的影响下,国民党“清党"时疏散隐蔽的赣南各县的共产党员,又开始聚集起来。他们通过各种形式恢复和重建党的组织,开展革命活动,使赣南的革命斗争逐渐走向复兴

在兴国,从南昌和北伐军中回来的胡灿、陈奇涵、萧以佐等共产党员大多以教书作掩护,积极进行党组织的恢复工作。1927年10月4日(历九月初九),20多名共产党员以组织师生重阳登高和探望同学为掩护前往县城西南的埠头洞溪村的羊山“龙华寺”,秘密召开“羊山会议”将中共兴国支部干事会改为中共兴国特别支部。特别支部制定了“白皮红心”的斗争策略,提出以“五抗”(抗租、抗债、抗税、抗捐、抗息)为内容的斗争口号,决定派共产党员打进敌人内部,利用合法身份掌握

地主靖卫团武装,分化、争取“三点会”(帮会组织)。然后伺机建立革命武装。羊山会议是大革命失败后,兴国党组织从遭受挫折到恢复发展的重要转折点。1928 年3月,中共赣南特委派杨柳青到兴国担任党的领导工作,中共兴国特别支部改为中共兴国区委,下辖4个特区委,分辖 33 个支部。

在于都,原在国民党江西省党部农民部工作的共产党员丘倜和在北伐军中工作的共产党员李英,以及原在朱德军官教育团学习的共产党员朱学久、钟声楼等,相继回到于都县。他们与在“清党”中保存下来的20 多名共产党员汇合在一起,积极从事党组织的恢复工作。1927年9月他们秘密聚集在里仁下垄田村,由丘倜主持召开了党的活动分子会议。会议决定立即恢复中共于都中心支部,要求与会人员会后速返各乡,审查登记“清党”中保存下来的党员,恢复党的基层支部,重新把工农革命运动开展起来。10月,中共赣南特委派委员萧韶带着特委的指示信和八七会议有关文件前往于都。根据特委的指示,于都党组织隶属中共赣南特委领导,丘倜为赣南特委委员兼中共于都中心支部书记。

在信丰,国民党“清党”时疏散隐蔽的共产党员郭一清、黄达等人,在广大农村秘密发展农协会员,恢复和建立农民协会,发展党的组织。至1927年9月,建立农民协会20多个,农协会员发展到8000多人,同时还发展了一批共产党员,使全县党员达到70 多人,先后成立了黄泥排上彭、仓前、川风亭、土墙背、犀牛、牛颈、老虎岭背、大小窝、竹桥河(崇塘)、游州、崇仙等 12 个中共支部,并于 10 月中旬,在土墙背成立了中共信丰特别区执行委员会。

在赣县,国民党“清党”时转移到万安县隐蔽的共产党员赖传珠、黄世秦、朱如红、谢家禧等,陆续返回家乡大埠地区,开展革命活动。1927 年 11 月,成立了中共赣州县委,领导赣县城乡的革命斗争,书记由汪群兼任。在特委、县委领导下,11 月恢复和成立了赣州镇织袜、泥木、缝纫、理发、海味、混合、四中、二中、二师和农林学校9个党支部:在农村,分别成立了东(茅店、江口一带)、南(大埠一带)、西(湖边、蟠龙一带)、北(储潭一带)四个区委。

在南康,从武昌农民运动讲习所毕业后回到家乡潭东乡迳背村的共产党员廖贵潭,从广州黄埔军校毕业回到家乡的共产党员蓝广孚、陈铁生、易有珍,广州农讲所学员并参加南昌起义后归来的共产党员钟肇尧与罗贵波汇合在一起,积极从事党的秘密活动,先后在潭口、东山、凤岗建立起党的支部。于1927 年 10月在潭口金银坪成立了中共南康临时县委,书记廖贵潭,隶属中共赣南特委领导。临时县委下辖潭口、东山、凤岗等三个支部,共有党员 30 人。潭口成了南康的革命斗争中心。

在寻乌,从广东梅县、平远等地回到家乡的古柏、刘维铲、刘维锷、邝才诚、潘丽、潘叶煌、何家常等共产党员,于1927 年秋在县城南门外潘茂修花园秘密成立了中共寻乌县支部,潘叶煌任书记,隶属东江特委领导。到1927 年底,寻乌的农民协会组织已拥有上万人。此时,寻乌党组织隶属赣南特委领导。党支部成立后,决定以城南石溪书院为校址,创办中山学校,聘请颇有声誉的开明绅士曾有澜为校长,支部成员及共产党员担任教师,以合法的形式进一步团结知识分子和革命群众同反动势力展开斗争,发展革命力量。接着,党支部又派遣共产党员相继在篁乡、车头、龙图、南桥、留车开设了中山分校。


中共赣西南特委的成立

大革命的失败,使赣南党组织及其领导的革命事业遭受了惨重的损失,但并没有停止赣南革命前进的步伐。在大革命失败后中国革命最黑暗的岁月,赣南人民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继续高举革命大旗,武装反抗国民党的反动统治,在敌人统治较为薄弱的农村地区开展土地革命,恢复和积蓄革命力量,促进革命高潮的到来。

赣南和赣西各县革命斗争的迅速复兴,使中共江西省委受到很大鼓舞。1927 年 11 月 30 日,中共江西省委给中共中央写信《目前军阀混战下江西的情形与最近的策略》,提出了关于“赣西南准备于最近造成一个大的割据局面””的计划,并得到了中央的高度重视和赞同。12月14日,《中央通告第二十三号--广州暴动形势下的任务》指出:“在江西应集中党团的力量到赣南、赣西发动,与湘南、湘东联合造成割据的局面,赣南、湘南须立即发动,可以直接声援广东。”

12 月 21 日,根据中共中央的指示,江西省委发出《紧急通告一全省总发动动员令》,要求“赣西南应以万安为爆发点,领导广大的农民群众及城市中小部分的工人、店员汇合各乡的工农军联合武装暴动,夺取城市,占领乡村,马上形成西南总暴动的割据局面”:赣南“由赣州城内屡经斗争的工人店员群众和邻近的农民群众联合'三点会’武装及朱德队伍改编后一连人剩下的十余支快枪,共同武装暴动,解决十四军及工兵队,占领赣州。同时,于都、南康应发动巨大的农民暴动夺取政权。复与万、宁、遂等地联络,形成西南的割据”。

为实现赣西南割据计划,1928年1月10日,中共江西省委常委临时会议专门讨论武装割据赣西南问题,作出了给中央的报告《关于赣西南目前工作决议案》,再次要求“在赣州、南康、于都一带,应即领导赣州城内广大的工人、店员群众爆发经济斗争及于都、南康伟大的农民暴动,当可能配合而占领赣州等县城”。会议还作出决议,决定调整党的领导机构,撤销赣南、赣西特委,建立中共赣西南特委;同时成立赣西南工农革命委员会:在中共赣西南特委之下设立军事委员会,对赣西南所有的工农武装队伍进行整编,实行统一指挥。中共赣西南特委机关设在赣州古城巷2号,王为宪任特委书记。2月上旬,王为宪赴中央汇报工作后,江西省委派宛希俨任中共赣西南特委书记。

1928 年 2月上旬,中共江西省委又重新制定了全省总暴动的计划。这个计划将全省划为5个暴动区:(一)西南区;(二)西北区:(三)东北区;(四)赣东区;(五)南浔路区。西南区包括:吉安、万安、遂川、泰和、永新、赣州、南康、崇义、吉水、永丰、乐安、新余、兴国、宁冈、安福、于都、信丰等县。省委确定赣西南区是全省总暴动的爆发点赣西南特委接到江西省委的总暴动计划后,立即派出特委成员向南康、赣州(赣县)、信丰、于都等县党组织传达,严令各县需迅速行动。

经过几个月的组织发动,在中共江西省委的统一部署下,从 1928 年2月中旬开始,南康潭口、赣县大埠、信丰、于都、寻乌、兴国、安远等地相继爆发了农民武装暴动。


三、赣南农民武装暴动

南康潭口农民武装暴动

赣南的农民武装暴动,首先从南康潭口揭开序幕。

潭口是南康县较大的圩镇之一,位于赣州与南康县城之间,距赣州城仅40华里。暴动前夕,南康临时县委负责人廖贵潭曾召集临时县委成员开会,对暴动方案进行了研究、部署,确定:(一)武装暴动的目标 -攻打驻潭口真君庙的反动警察队,消灭反动武装,推翻旧政权,建立工农革命委员会;(二)成立由廖贵潭、罗贵波、兰广孚、范成益、钟肇尧、陈铁生、廖忠尧等7人组成的“潭口工农武装暴动委员会”罗贵波、兰广孚、廖贵潭和钟肇尧为正副指挥;(三)组织有4支步枪、支短枪和梭标、大刀、土枪土炮装备的100多人的武装队伍;(四)把暴动计划传达到全县党组织,调集农协会员参加暴动;(五)拟定了暴动路线,同时组织一批农会会员在外围呼应;(六)拟定了工农革命委员会布告和标语口号。

1928年2月 16 日深夜,罗贵波、兰广孚、廖贵潭等率领100多人的暴动武装,汇集在潭口真君庙门前。暴动武装虽然武器简陋,斗志却很旺盛。暴动委员会一声令下,手持大刀、梭标的暴动农民,向真君庙发动猛烈冲击。真君庙内警察猝不及防,乱成一团。战斗至天亮,暴动武装打死打伤反动警察各1人,缴获步枪2支。残敌纷纷携枪溃逃。潭口镇被暴动队伍占领。

2月17 日上午,潭口工农革命委员会成立,廖贵潭任主席。接着,工农革命委员会领导群众将镇上萧厚载等几家土豪的财物没收,分给劳苦群众。下午,工农革命委员会在真君庙召开群众大会,庆贺暴动成功。

潭口暴动的消息很快传到南康县城。国民党南康县政府惊慌失措,一面责令公安局局长星夜率领警察前往镇压,一面电请赣州国民党驻军派兵“进剿”。正当潭口工农革命委员会召开群众大会之时,前来镇压的赣州国民党军1个营赶到,包围了潭口镇。廖贵潭、罗贵波等立即指挥暴动武装掩护群众分散转移。随后,他们突围到上元、温田等地。根据当时形势,暴动委员会于当晚开会,决定所有暴动队伍迅速分散隐蔽活动,以保存革命力量。

潭口工农政权仅存在1天,便遭到国民党反动派的疯狂镇压。南康国民党政府组织警察、靖卫团将各交通要道封锁,挨户清查,连环互保。少数没来得及转移的暴动队员和群众被敌人捕捉,遭到严刑拷打。暴动队员罗起模、彭右生等竟被敌人剖腹挖心,英勇牺牲。暴动领导人廖贵潭、罗贵波等也只好转移到外县隐蔽继续斗争。


赣县大埠农民武装暴动

赣县大埠在赣州东南方,距赣州城约 80华里。1927 年 10 月中共赣南特委和赣州县委成立后,大埠地区党组织负责人赖传珠、朱如红、钟正泉等按照特委指示。开始进行暴动准备工作。他们一方面发动、组织农民加入农协,做好暴动的宣传发动工作,先后建立了白石、下坑、韩村、里南坑等党支部,有党员100多人,秘密加入农协的贫苦农民已有 900多人;一方面积极准备武器,从于都弄来5支步枪,钟正泉和赖传珠又分别动员自己的父亲出钱买了2支步枪。1928年1月26 日,他们又组织力量攻打了国民党大埠河东菜花园的钨砂局,夺得了2 支枪,这样一共有9支枪,还土法制造了 2000 余斤炸药、松树炮三四十门。中共赣西南特委派了刘传雅、向汉城两名军事干部到大埠,帮助训练暴动骨干。此外,党组织还组织农会骨干先后镇压了岗高的韩宝山、下坑的张耀兰、钟士良、坪田燕石下的李石湖等土豪劣绅,没收了他们的财产,打掉了他们的威风,为大规模的农民武装暴动扫清了障碍。月底,中共赣南特委负责人曾延生到大埠地区召开赣县南区党组织负责人会议,对大埠号动进行了具体、周密的研究。1月31 日晚,暴动委员会负责人再次召开党组织负责人扩大会议,将暴动时间确定在2月18日。

暴动的前一天,大埠的各个村庄就按计划开始戒严,各关隘路口,都由暴动农民设立了岗哨,并严密地监视土豪劣绅的活动。

2月18日9时许,2000 多名贫苦农民,举着红旗,胸前佩戴红布条手执各种武器,一队队汇集到下坑和崆峒山两处,然后分成两路:一路由刘传雅、钟正泉率领,攻打赖村:一路由向汉城、钟正洲率领,攻打彭屋。攻打彭屋只用了半个小时就结束了战斗。而赖村的土豪劣绅却负隅顽抗,暴动农民斗志旺盛,钟正源首先击毙了土围内的】名土炮手,打死了土豪劣绅赖斋公。经过1个多小时的战斗,暴动武装获得胜利,缴获土炮数门,一些土豪劣绅和民团团丁,狼狈不堪地逃往赣州。暴动农民没收了土豪劣绅的财产,分给贫苦农民。

暴动当天,2000多暴动农民集中在大埠圩,召开大会,宣布成立赣县南区工农革命委员会,主席黄世秦,委员有赖传珠、钟正泉、赖霸天、朱如红、谢家禧、彭学礼等人。为了保卫革命的胜利果实,粉碎敌人的反扑还组织了一支 70 多人的工农革命军。

2月20 日,逃入赣州的土豪彭大茂等人,带领 40 余名靖卫团丁和国民党独立第七师两个连,分两路进攻暴动武装的据点下坑,妄图一举扑灭革命。钟正泉等领导人得知敌情后,率领五六百人埋伏在大埠斗子坑及大水坝一带。当敌人一进入包围圈内,暴动队员们一跃而起,枪炮齐发,弹片横飞,敌人被打得措手不及,慌忙掉头向赣州方向逃窜。此战打死敌连长和副排长各1人,俘敌3名,缴获战马1匹、枪10多支、手表1块,活捉靖卫团团总。2月21日,敌人再次进攻大埠,半途又遭到朱如红率领的暴动武装的阻击,一直追敌至夏汶滩一带。

2月23日,驻赣州的国民党独立第七师又派出1个营的兵力,进攻下坑。这天由于暴动队伍在大埠河东一带开展活动,只留下少数人守卫下坑。留下的暴动队员经过一场激战,终因敌强我弱,寡不敌众,主动撤退转移,下坑被敌侵占。随后,下坑附近的土豪劣绅组织的反动民团多次到下坑烧杀报复。暴动农民只得转移到附近村庄坚持斗争。

为了打击土豪劣绅的嚣张气焰,3月22 日,大埠暴动武装前往攻打荷村、云洲的土豪和民团。当队伍进行到土木坑时,突遭土豪廖仰文组织的民团和国民党军1个连的3面包围。在这紧急关头,向汉城镇定地指挥暴动武装一面抵抗敌人的冲击,一面组织暴动队员突围。许多队员在突围中英勇牺牲,暴动武装最后被打散。900 多暴动农民先后被敌人杀害。暴动领导人赖传珠的父亲被活活地烧死。钟正泉家的房屋被烧毁,全家老小被迫背井离乡。从此,大埠重新陷入了白色恐怖之中。

坚持1个多月的大埠农民武装暴动虽然受到挫折,但革命的烈火是扑灭不了的。领导暴动的共产党员和暴动农民,分散各地,继续进行革命斗争。赖传珠到湖南的桂东,找到了毛泽东率领的工农革命军,随军上了井冈山;钟正泉、朱如红等到南昌、南京等地寻找党的组织,继续坚持革命。

信丰农民武装暴动

继南康潭口、赣县大埠农民武装暴动后,1928年2月23日,信丰县数万农民在信丰县委的领导下举行了武装暴动。暴动前,中共信丰县委按照赣西南特委的指示,先后派出党员干部到各乡村进行宣传发动工作,使广大贫苦农民思想觉悟有了很大提高。党组织还领导农民赤卫队攻打了几个厘金卡,缴获了十几支步枪,为暴动奠定了基础。

2月18日和21 日,中共信丰县委书记萧凤鸣先后两次主持召开县委全体会议,成立了信丰县工农革命委员会和暴动总指挥部。黄维汉任革命委员会主席,郭一清、黄达分任暴动正、副总指挥,丛允中、萧凤鸣任党代表。会议确定2月22日各地先行暴动,23 日凌晨各地暴动队员汇合后分4路攻打县城规定以敲锣为集合信号,3声炮响为攻城命令:各路大队举正方形红旗,暴动队员衣领内缝一红布条,左臂戴红袖章,各种武器上扎上红布条;会上还规定了暴动口令:“破城”

2月22 日晚,信丰四乡的20 余个乡村,锣声四起,火把通明。各村农民数万人在农协领导人率领下,迅速集合。他们按照预定计划,当晚即分头捕杀土豪劣绅,没收土豪财产。各地暴动后,除东南部离县城较远的地区外,其它地区立即派出80%的农协会员,参加攻打县城嘉定镇,留下20%的农协会员在本地监视土豪劣绅的动向,并做好宣传工作。

23日凌晨,由万余暴动农民组成的4路攻城大队,浩浩荡荡地进入攻城阵地。在朦胧的晨曦中,攻城队伍首先在下西门城外与守城敌军发生战斗,击毙了敌巡官,缴获8支步枪,守城敌军慌忙龟缩进城。

拂晓时分,3声号炮响起,集中在南门外火焰山上的几十门土炮,六七十支步枪和 300 多支鸟铳,一齐轰响,倾泻而下的弹片压得敌军抬不起头来。在炮火的掩护下,由李秀清指挥的第二路大队,迅速掘通了逼近下西门的交通壕。3名暴动队员身上裹着浸湿的棉被,手中提着煤油破棉絮和干柴,冒着弹雨接近城门。霎时,熊熊烈火在城门口燃起。守城敌军看见城门起火,慌忙往火堆中倾倒泥石。大火很快被扑灭,钉着厚厚一层铁皮的城门未攻开。

火攻不成,改用登城强攻。指挥部挑选一批机智勇敢的暴动队员,组成敢死队。只听一声令下,身裹湿棉被的敢死队员抬着云梯冲到城墙下,奋力将云梯搭上城墙,队员们一个个手握大刀往上爬,与城墙上的守敌展开了激烈搏斗。由于守城敌军人多,城墙又高,敢死队员奋勇拼杀但仍未登上城墙。

强攻不能奏效,再改用“棺材炮”爆破。第一、二路大队得到命令后。迅速在城墙脚下埋设“棺材炮”。无奈城墙坚固,“棺材炮”威力太小,城墙还是未炸开。

暴动农民虽数次攻城未获胜利,但却震慑了城内敌人。国民党信丰县长李枝萱、县保安队长王廷骥和小河民团团总王覃勋,又惊又急团团转他们经过几天策划,决定乘夜从下东门派人出城求援。小河、大塘、安息、古陂的土豪劣绅,接获县城的求援后,即纠集反动民团和地痞流氓300 余人,打着“保城”旗号于3月4 日从背后进攻攻城农民,主攻东门的第四路大队暴动队员被冲散。城内保安队得到援助后,气焰顿时器张,不断向攻城队伍反攻。敌我双方连续4天展开激烈的拉锯战。3月8日,围攻县城的战斗持续到第 15天。这一天,驻赣州的国民党独立第七师又派1个营进入信丰,城内敌军乘机再次反扑。面对敌情变化,中共信丰县委与暴动指挥部召开紧急会议,决定停止攻城,各路队伍立即撤退。返回各乡村继续打土豪分浮财。县委领导人率领一部分暴动队伍,退入山蕉坑山区展开游击斗争。

信丰农民暴动虽然最后失败了,但它是赣南农民武装暴动中规模较大、群众发动广泛、坚持时间也较长的一次农民武装暴动,为以后赣粤边革命斗争局面的开展打下了坚实的群众基础。


于都农民武装暴动

在信丰农民武装暴动大举攻城之时,中共于都临时县委领导于都农民,举行了声势浩大的武装暴动。

暴动前,中共于都临时县委对武装暴动进行了广泛发动和周密的准备。1928年2月下旬,临时县委在里仁水镜寨子脑召开会议,成立了暴动总指挥部,由丘倜、萧韶、李英等为领导成员,丘倜、李英为正副总指挥;同时分南乡里仁、西乡步前、罗坳和北乡桥头等3个暴动区域,分别成立暴动指挥部;暴动力量以各地的农协会员为主,还动员了西乡的“三点会”人员参加;暴动时间定在3月2日,以里仁的号炮为信号,各地同时行动;同时还规定了暴动的行动纪律、具体行动方案,暴动进攻目标是各地的土豪劣绅。

不料,这次会议刚刚结束,2月28日清晨,暴动总指挥部便接到紧急情报:里仁大劣绅刘伯纯已从盘古山矿回到县城,正搬兵准备到南乡镇压暴动。情况紧急,暴动总指挥部果断决定:里仁暴动提前到2月29日举行。

2 月29 日下午,大土豪刘伯纯、陈洪礼坐着轿子,急急地从县城回到里仁。他们刚在客店落坐,便被暴动武装严密监视。当日晚饭后,随着山头上“轰!轰!”两声号炮响,里仁周围各村 4000 名暴动农民,在红旗指引下,肩负刀矛枪炮,头戴红巾,臂缠袖章,提灯笼,打火把,分头向土豪劣绅家中进发。在暴动的吼声中,刘伯纯、洪德宣等6名土豪被镇压,家产被没收,田契借约被化为灰烬。初战取胜,鼓舞了南乡农民的斗志,所有的农民都卷入了这场革命的大风暴之中。

因交通不便,总指挥部提前暴动的命令未及时传到西乡。因此,西乡的步前、罗坳仍按原计划于3月2 日凌晨暴动。

西乡的暴动分罗坳、步前、柑子下3个片同时进行。

罗坳片的暴动由李骏、李晓峰等指挥,参加暴动的农民1000余人,进攻的目标是劣绅赖洪周。赖洪周是县烟税督查委员,又曾任县屠宰局长。平时他包揽烟税,搜括民财,是罗坳一霸,周围农民对其恨之入骨。3月1 日晚半夜时分,暴动农民便包围了赖洪周家。赖洪周被吓得急忙爬上自家的3层阁楼,躲在杂物堆中。暴动农民冲进屋里,从3层阁楼里把赖洪周捉拿下来处死。天亮以后,暴动农民离开赖家,向鲤鱼村进发,汇合鲤鱼村参加暴动的“三点会”会员,将大土豪熊梦兰、熊德初、熊东福、熊东长等,并当场斩首,还缴获了熊家的一尊土炮和几支鸟铳将全部财产没收分给贫苦农民。

步前片的暴动由刘为美、杜子刚指挥。参加暴动的农民四五百人以村为单位分成连、排、队。3月1日晚,暴动队伍在步前圩集中,分成两路:一路剪断于都通赣州的电话线,砍倒电杆木,以绝其外援;另一路捉拿土豪劣绅。步前圩有3家土豪开的商店:“恒兴隆”、“恒丰号”“陈厚生”。当暴动农民涌向这几家商店时,不料土豪们早得知风声选之天天。暴动农民只好将他们的财产没收分给圩上农民。第二天,暴动队伍前往孟口、下耆河口等地继续打土豪。在下誊河口,恰好碰上寻乌民团头子谢家犹的10多船布匹和米、豆、杂货路过,暴动队员们毫不孙豫地将其全部没收。留在步前圩的几个暴动队员在一家茶店发现4个可疑的人,刚要上前盘问,只听“叭”的一声枪响,几个可疑的家伙拔腿向赣州方向跑。原来这几个人是县城国民党驻军派出的便衣侦探。暴动队员冒着敌人的枪弹,奋勇追赶,途中1名队员中弹牺牲,两名队员负伤另 1名队员仍紧追不舍,直追出 20 余里才罢休。

从3月4日开始,暴动总指挥部按照特委的指示,组织里仁、步前罗坳等各乡暴动农民,分南、西两路攻打于都县城。

于都县城位于贡江岸边,东临贡江,四周围有城墙。城内驻有国民党独立第七师第二团团长张慕韩指挥的 2 个营的兵力。

3月4日,南路攻城队伍约4000多人,分成5个营,由丘倜、尹绍伦、张文焕、高克勤指挥。攻城队伍在水南集结。水南与县城之间隔有 300米的贡江,由于各地农民暴动的消息已传到县城,城内敌军为防攻城早己将所有船只扣在北岸。暴动农民使用的尽是土炮,只能打到江心,仅有的 2 支步枪1 支手枪,隔河也发挥不了作用。攻城队伍虽连续几天在河边朝城内轰放土炮,但都未能冲过河去。3月8日,城内敌军队伍反攻。此时天正下雨,土枪土炮又被淋湿,发射不了,攻城队伍受到敌人冲击,只得退回里仁。敌军追至里仁,烧毁暴动农民的房屋。在反动势力的反扑下,里仁暴动武装只得掩护群众分散转移。

西路攻城队伍于3月5 日发起攻城战斗,仍由原西乡3 个指挥片指挥。此时赣县大埠暴动领导人赖传珠、谢家禧受特委指派也赶来参加指挥战斗。2000 余人的攻城队伍,只有2支步枪,其余都是刀、矛、土炮。3月5日早饭后,充当攻城先锋的熊织布佬等“三点会”民众,高举红旗,向县城西门冲去,其余攻城队伍一路杀声震天,紧随其后。守城国民党士兵看到如此阵势,个个吓得胆战心惊,于是紧闭城门,在城墙上向攻城队伍放枪壮胆。攻城队伍虽声势浩大,却因武器简陋,既攻不开城门,也未爬上城墙,双方相持不下。暴动队员只得改变战术,派出部分力量佯攻北门,吸引敌人的火力,以便乘隙强攻西门。不料守敌已窥破农民武器简陋,便派出兵力从北门打出,由北向西抄袭暴动队伍。暴动农民奋起抵抗,但土炮大刀终敌不过洋枪洋炮,战斗失利。暴动队伍牺牲1人,受伤10 多人,13 人被抓进城去,其中 12 人被敌人杀害,仅1人逃出。时至傍晚,攻城队伍只得撤回西乡。3月6日下午,县城1个连的敌人向柑子下村反扑,企图捉拿暴动领导人袁振标,结果扑空。敌人不甘心,放火烧了农民的房屋。

西路攻城队伍首次攻城受挫后,斗志未减。3月8日早晨,步前片又集中 200 多人,准备等待罗坳、三门等地的队伍前来汇合,再攻县城。正在这时,从县城方向开来1连国民党军。步前暴动农民发现敌情,迅速在圩口摆开阵势,拦路堵击。战斗刚一开始,敌连长和两名士兵便被土炮击毙。暴动农民乘胜抡起大刀,冲向敌阵猛杀。仓卒应战的敌人看到连长翔命,一时被英勇无畏的农民吓懵了,连忙吹号求降。敌士兵听到号声都停止了抵抗,高举双手等待缴枪。而暴动农民却不懂军事常识,看见敌人个个举着双手,站着不动,三点会的人以为是自己的“神法"显灵,便更加勇猛地挥刀砍杀,等待投降的敌人见势不妙,急忙开枪抵抗经过2个多小时的混战,暴动队伍牺牲多人,损失重大,只得向山上撤退恼羞成怒的敌人便接连在步前圩、油槽下、东桂坑、大段山等处放火烧毁房屋 200 多间。当晚敌人开往罗坳,3月9日和 10 日又连续两天返回步前镇压暴动。

里仁、步前、罗坳的农民攻城失利后,暴动领导人萧韶、丘倜、李骏等又转移到北乡桥头,与朱学久、钟声楼一起,领导桥头农民暴动。

桥头位于于都县城北 50 公里,四周环山,与兴国县接壤。萧韶、丘倜他们到桥头后,总结了西、南乡农民暴动皆因缺少强有力的武装而失败的教训,于是前往东固,请来了东固工农革命军第七纵队 80余人,协助暴动。

3月23日,桥头地区1000 余名暴动农民浩浩荡荡地前往攻打上宝土围。上宝土围始建于清咸丰年间,规模很大,四周围墙高3丈,宽1丈围墙上筑有碉楼,围墙脚下挖有很深很宽的护围水塘,整个土围坚固难攻暴动前,周围的土豪劣绅都逃到土围内负隅顽抗。暴动队伍包围土围后,隔着水塘向土围内开枪,攻打1日,毫无进展。次日,指挥部决定乘马安圩逢圩的机会,将暴动队伍开到圩上开展武装宣传。暴动队员在圩上发表演说,张贴“抗租抗债”、“打倒土豪劣绅”等标语,七纵队和琴动武装则在圩外警戒。第三天,逃到上宝土围内的劣绅钟朝珍乘机偷出土围,从于都县城班来1营国民党反动军队,突然向马安圩发起进攻。由于敌我力量悬殊,不宜硬拼,暴动队伍迅速撤回桥头。接着,暴动领导人安排暴动群众向兴国樟木山转移,七纵队负责在后面掩护,边打边退也撤回兴国。当日,敌人追至桥头圩,放火焚烧了暴动指挥部,退回上宝第二天,故人又兵分3路,向桥头进攻,疯狂地烧毁暴动农民的房屋数百间,劣绅钟朝珍放火焚烧暴动领导人钟声楼的房子时,恨得咬牙切齿:“斩草除根,连屋基都要扒平!”面对敌人的烧杀,部分农民和群众只好躲进桥头圩边的石山洞里。3月26 日一早,凶残的敌人又将石山围住。在洞口点燃辣椒和烟茎,用风车将毒烟煽进洞内,当场熏死10多人。

历时1 个多月的于都农民武装暴动由于强大的敌人的残酷镇压而失败了。部分暴动领导人转移到东固革命根据地,准备重新积蓄力量,开展游击战争。


寻乌农民武装暴动

早在 1927 年冬,寻乌县党组织就根据八七会议精神和中共江西省委制定的秋收暴动计划,准备在1927年12月与会昌、安远同时暴动,但因当时安远、会昌为白区所阻隔,再加上后来同赣南特委的联系又中断,故暴动延期到 1928 年春。

1928年3月中旬,暴动条件日趋成熟。中共寻乌特区委决定成立暴动总指挥部,刘维锷任总指挥,古柏、钟锡球、何家常为副总指挥。3月25 日凌晨,寻乌约5万余农民在暴动总指挥部的领导下,分县城、留车、南桥、皇乡、龙图、城东等6路,同时暴动。

县城一路由潘叶煌、古柏指挥,以中山中学的师生和城郊农民为主。25 日黎明时分,集合在城南营子里禾坪上的2000 余名暴动队员,手持大刀、长矛、鸟枪等武器,颈系红布条,蜂拥着冲进南门,一路喊声轰震全城。此时,国民党寻乌县长谢寅,因率保安团丁夜巡刚回,困乏疲惫,正思昏睡。朦胧中,忽见第一区第一保保长何梅林带着数名团丁,气喘吁吁地闯将进来大声喊叫:“土匪来了!土匪来了!”谢寅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未及询间,便捧出县印及绝密电本,由何梅林护卫,绕道北门逃出县城。暴动队伍冲进县政府,捣毁了县衙,打开了监狱,放出了被抓的所谓“罪犯”300多人,放火焚烧国民党县衙和监狱。接着冲入县邮电局,活捉了来不及逃跑的邮电局长顾锡庆和公安局稽查欧阳梅等。天亮后,暴动队员便向关门不出的各商号宣传喊话:“冤有头,债有主,我们穷人不杀穷人,共产党保护工商业,......”中山中学的学生也在十字街头向群众宣传共产党的主张和政策,从城外赶来的穷苦农民听了很受感动,许多人都自动参加到暴动的行列。商人听到宣传后,也陆续打开店门,走上街头,汇入到暴动的洪流之中。

暴动胜利了。暴动队伍集合在县政府门口,欢庆胜利。在欢呼声中,寻乌县工农革命委员会宜告成立,刘维锷担任主席。下午,暴动队伍镇压了邮电局长顾锡庆等人后,又开赴城郊打土豪开谷仓,救济贫苦农民。留车一路几千农民,在钟锡球、邝世淑等领导下,在留车圩打土豪后又进攻了灌洋坪、族坑和芳田。26 日,攻下丘坊反动炮楼,缴枪20余支,27 日会合车头暴动群众,向鸡子叫前进,准备与县城的暴动队伍会合后攻打县城。

南桥(牛斗光)一路由陈人源等人为领导,攻打了牛斗光,杀死大地主黎金华。南桥的车头片暴动群众则由赵尚槐、刘廷爵领导,集中起来准备去与留车的暴动队伍会合。

皇乡(菖蒲)一路在古松、李芳园等领导下,就地打土豪、烧地契,挂出了农民协会的牌子,本拟与县城暴动队会合,得知县城情况有变,遂留在本地活动。

龙图(中和)一路暴动队伍有 400余人,在刘化龙、刘大白的领导下,捉拿了大地主刘煌光、刘世烈,没收了他们的财产,分给贫苦农民。26日、27日两天,先后攻打了青龙、溪尾,准备与篁乡的队伍汇合后向县城进发但走到路上得知县城暴动队伍转移的消息,即留下就地坚持斗争。

城东(吉潭)一路由潘丽、潘立中为领导,原计划准备占领吉潭后向县城靠拢,后因县城暴动队伍情况有变,只好留在吉潭斗争。

国民党寻乌县长谢寅从县城逃出后,跑到澄江。3月28日,他急电请来二连国民党军,并纠集各地的靖卫团丁,向暴动队伍进行疯狂反扑。各路暴动队伍原定到县城会合的计划未能实现。当日反动武装向县城反扑。为保存力量,暴动总指挥部率领队伍撤出县城,向城南方向转移,29日,县城被反动武装占领。来不及撤出县城的潘明科等13名暴动队员,被俘后英勇就义。

面对敌情,暴动总指挥部在鹅子湖召集紧急军事会议,决定全县暴动队伍化整为零,分散转移。暴动群众、学生暂时回家。领导骨干分5路转移到外地暂避。在分散转移时,刘维锷、刘维铲、林金容、赵尚槐、吴国富、潘丽、潘叶煌、古松等暴动领导人,都壮烈牺牲。

寻乌农民武装暴动只坚持了3天失败了,但是这次暴动,寻乌全县有十分之四的农民参加,是共产党领导下的寻乌一次革命创举。


兴国农民武装暴动

早在 1928 年2 月初,中共江西省委和中共赣南特委为实现全省总暴动的计划,要求赣西南各县都要立即暴动。但中共兴国特支在讨论省委和特委的决定时,认为兴国地主阶级掌握的反动武装尚未争取过来,反动势力强大,群众尚未充分发动,因而决定兴国县暂时不发动农民武装暴动,而是继续做好“五抗”(抗租、抗债、抗税、抗捐、抗息)和争取靖卫团、“三点会”的工作;同时,发动成立和恢复工会、农会、妇女会、学生会,待时机成熟再发动武装暴动。

不久,赣西南的万安、吉安、南康、赣县、信丰、于都、寻乌等地先后爆发了声势浩大的农民武装暴动,极大地鼓舞了兴国的革命群众。特别是吉安、东固、延福等地暴动后建立起来的工农革命军第七、第九纵队,经常在兴国东北部活动;于都桥头暴动后建立起来的工农革命军第十五纵队,也在兴国县境内频繁活动,成为兴国革命斗争的坚强后盾。

1928 年 4月,东固工农革命军七纵队党代表曾炳春率队来到兴国,在长冈乡的冰心洞召开了中共兴国区委扩大会议,再次讨论了八七会议决议,并决定兴国的武装暴动事项。

冰心洞会议后,兴国县首先爆发了崇贤农民暴动。暴动由崇贤党组织负责人谢云龙领导,并决定请东固第七纵队协助,暴动的目标是夺取靖卫团武装。

5月10 日,暴动武装在谢云龙和七纵队曾炳春的带领下,向崇贤的大龙进发,包抄了地主罗爵高、罗廉扬两家,将这叔侄两霸捆绑押解到崇贤圩上。5月 11 日拂晓,七纵队顺利占领了崇贤圩。崇贤各村的农民协会会员 500 多人,手持梭标棍棒等武器,涌进圩场,聚集在万寿宫前集会。会上,七纵队代表曾炳春讲话,宣布已枪毙靖卫团总曾文绚,还宣布了恶霸地主罗爵高、罗廉扬的罪行,将他俩立即枪决。随后,曾炳春等指挥农协会员和七纵队包围了大地主邹瑞槐的家。不料邹瑞槐已于头天晚上得知农民暴动的消息连夜逃跑了。暴动队伍收缴了邹家 15 支步枪、1支短枪,把邹家的财产粮食分发给群众。当天,还在崇贤圩上公开宣布成立“崇贤农民协会”。

10 月25 日,又爆发了鼎龙暴动。鼎龙圩的靖卫团一共有 20多人枪,早已被共产党员掌握。这次暴动时,这支武装毅然宣布起义,为暴动胜利奠定了基础。10月25日,正是鼎龙圩圩日。这天,鼎龙秘密农协会员在共产党员余石生、侯海藩、张汉超、石桂堂等的领导下,随着群众拥进圩镇。中午,4座圩门已被农会骨干控制。接着,农协会员在圩上各店铺搜捕土豪劣绅。正在圩上吃喝玩乐的 30 多名土豪无路可逃,全部就擒。农民协会当即在圩上召开大会,宜布土豪们的罪状,将欧阳成授、黄炎昌、黄家浩等9 个首恶土豪杀头示众,将其余土豪罚款罚谷,分给贫苦农民。满圩群众,无不拍手称快。

崇贤、鼎龙暴动的胜利,打击了反动势力的嚣张气焰,鼓舞了群众的斗争勇气。邻近各县的革命武装也在斗争中不断发展壮大,给兴国反动势力以极大的威胁。


安远茶梓农民武装暴动

茶梓圩在安远县北部。茶梓暴动发生在1928 年春。早在暴动前,茶梓圩就已建立了中共支部,钟文亮任支部书记。由于党支部的建立,党在穷苦农民中的工作具备了相当的基础,这为发动农民起来暴动准备了条件。此外,他们还成立了农民协会,自筹资金购买了马刀、梭标等武器成立了茶梓游击队,唐贤昌任队长,钟文亮任党代表。暴动时,由钟文亮召集参加暴动的青壮年开会,宣布了暴动纪律:“遵守纪律,严守秘密永不叛党”。

暴动时间一到,只听得一声炮响,所有参加暴动的队员手持武器把地主豪绅的家团团围住。原定捉拿钟经通、钟卫煌、刘斯海、钟金华、唐盛兰等5名地主豪绅,由于走漏了风声,结果只抓到钟经通、钟卫煌2人。愤怒的群众将他们两家的财产全部分给穷人,并把钟经通就地镇压了。

茶梓圩农民暴动的消息很快向四方传播开来。反动势力惊恐万状,利集各地靖卫团前来进攻茶梓圩。由于敌我力量悬殊,茶梓圩失守了。暴动的农民只好转移到山林中隐蔽起来,开展游击战争。

1928 年春夏,在党组织的领导下,声势浩大、此起彼伏的赣南农民武装暴动,揭开了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武装割据赣南革命斗争序幕。前后历时几个月的赣南农民武装暴动,最后虽然都在反动势力的武装镇压下失败了,但它在中国革命史上有着深远的影响和重大的意义。一是为探索中国革命的道路进行了一次勇敢的实践。中国共产党在总结了赣南农民武装暴动和武装割据赣西南的经验教训后,对中国革命走什么道路的问题,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二是沉重地打击了国民党右派和土豪劣绅的反动气焰,动摇了他们的反动统治。三是为创建中央革命根据地创造了条件,奠定了基础。

赣南党组织和广大工农群众在斗争中经受了锻炼和考验,革命斗志更加坚强,同时也从斗争实践中深深懂得建立工农武装、开展武装斗争的迫切性和重要性。于是,隐蔽于各地山区的暴动领导人,开始重新组织分散在各地的革命力量,创建革命武装,开辟红色区域,与各地土豪劣绅反动势力展开游击斗争,为后来毛泽东、朱德等率红四军前来赣南开辟、创建中央苏区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四、赣南党组织遭国民党的破坏


中共赣南特委机关遭破坏

中共赣南特委于 1927 年 10 月下旬成立后,集中全力发动和组织赣南各县农民举行武装暴动。1928 年1月上旬,成立中共赣西南特委后,中共赣南特委曾一度撤销。2月间,由于万安暴动失败,万安、遂川两县相继失守,两县党组织处于瘫痪状态,在这种情况下,中共江西省委遂决定撤销中共赣西南特委,重新成立中共赣南特委,以曾延生为特委书记,委员有曾延生、丘倜、萧韶、陈敬魁、任鼎轩、李世仙、丛允中、罗舍予和大埠农民1人。特委机关设在赣州古城巷2号。重新成立后的中共赣南特委,根据省委部署和立用器动的指示,集中全力维续领导了南康、赣县、信丰、于都等县农民武装暴动。

1928 年春,赣南各地的农民武装暴动,沉重地打击了国民党的反动统治。驻赣州的国民党独立第七师和国民党地方当局为扑灭各地农民业动烈火,一面派出军队往各地镇压,一面派出大批军警、密探在赣州城疯狂地搜查赣南农民暴动指挥机关。

3月23日,设在赣州古城巷2号的中共赣南特委和赣州县委机关、被国民党驻赣州独立第七师刘士毅部侦悉,正在赣州领导暴动的中共江西省委常委、原中共赣西南特委书记宛希俨,中共赣南特委书记曾延牛及夫人蒋竞英不幸被捕。随后,敌人又在城内侍臣坊16 号逮捕了特委机关报《红旗报》主编萧华遂。接着,特委委员陈敬魁等 13 名共产党员和10余名“涉嫌者”也先后被捕。中共赣南特委和赣州县委组织遭到严币破坏。宛希俨、曾延生、蒋竞英、陈敬魁等12 人在赣州英勇就义。中共赣南特委被迫停止活动,但萧韶、丘倜(2 人因在外地指挥暴动而幸免于难)等特委委员,仍继续领导各县农民武装暴动。


中共赣南临时特委机关遭破坏

中共赣南特委被国民党破坏后,领导机关被迫停止活动。1928年4月,中共江西省委派汪群前来赣南,恢复党组织,不久,成立中共赣南临时特委,机关设在赣州城内田螺岭10号,仍隶属于中共江西省委领导。

中共赣南临时特委成立之时,赣南各县的农民武装暴动均已受挫,各县党的领导机关都被迫停止了活动,一些党组织和暴动领导人也被捕牺牲,少数人叛变或脱离了组织,大部分党员疏散转移到外地坚持工争。因此,临时特委成立之初与各县党组织未能取得联系。直到五六月间,临时特委才设法与赣县、南康、信丰、于都、兴国、宁都、寻乌等县党的组织取得联系,恢复了领导关系。这期间,农民暴动虽然都已失败,但各地领导暴动的共产党人,没有动摇革命的信念,没有停止武装斗争的活动。经过暴动的磨炼和考验,革命斗志更加坚定。他们从暴动受挫的教训中,更加深刻地认识到建立工农武装、开展武装斗争的重要性,纷纷致力于创建革命武装开辟红色区域的活动。这一时期,党的组织也得到发展,党的力量日益壮大,党员由 1927 年底的 630 多人发展到1928 年底的 1700 多人。

革命武装的建立,红色区域的不断扩大,引起赣南国民党当局的恐慌。为进一步破坏赣南共产党组织,镇压人民群众的反抗斗争,1928 年3月间国民党赣南当局成立的“江西惩治共匪委员会赣南分会”,专事破坏和镇压共产党之职。“惩共分会”以国民党独立第七师师长刘士毅任主席,以江西省高等法院赣县分院院长曹xx、监督顾xx、赣县县长吴 xx 等为委员。这组织“暂行条例”中规定自己“有搜查证据逮捕人犯及审判之权”,并设立特别法庭专门对被捕的共产党员和革命志士进行审讯判决。这个反动组织成立后,赣南的白色恐怖愈来愈严重。1928 年 10 月 18 日,由于密探的告密,设在赣州城内田螺岭10 号的中共赣南临时特委机关,又被国民党军独立第七师刘士毅部破获,特委书记汪群和夫人贺服丹(化名周慧贞)、特委机关工作人员姚钟魁等人不幸被捕。1929年1月,汪群、贺服丹被国民党赣南惩共分会杀害于赣州卫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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